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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滋讲道文九篇

上帝的仇敌

约拿单•爱德华兹 (著)

1736年8月

经文: “因为我们作仇敌的时候,且藉着神儿子的死得与神和好。”
——《罗马书》5:10

使徒保罗从这篇书信开始到这一章之前所阐述的核心内容是“唯独因信称义”的教义。从这一章开始,他考虑的是称义所带来的果效——与神相和、在这世上的患难中的喜乐、以及在将来世界中荣耀的盼望。使徒首先在第一节讲到的是与神相和——“我们既因信称义,就藉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与神相和”。在之后的经文里他讲到信徒在这事上所得到的祝福以及将来荣耀的盼望——“我们又藉着他,因信得进入现在所站的这恩典中,并且欢欢喜喜盼望神的荣耀。”而考虑到所讲的这个益处即荣耀的盼望时,使徒特别注意到两件事,即这盼望是神极大的祝福这一点,以及这盼望的绝对可靠性。

首先他强调,这盼望是上帝的祝福这一点,表现在它使我们在患难中显出荣耀。基督徒所享有的这荣耀的盼望,使徒是用下面的话来形容的(3-5节)——“不但如此,就是在患难中也是欢欢喜喜的。因为知道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盼望不至于羞耻。因为所赐给我们的圣灵将 神的爱浇灌在我们心里。” 使徒说,藉着信心,我们的盼望足以补偿现在所受的一切试炼,使我们可以沉着地忍受一切,耐心地等候将来的回报;而忍耐又生出老练,因为当我们耐心等待、忍受试炼的时候就经历了神所应许的圣灵印证;这印证就是我们藉着住在心里的圣灵,亲身经历到上帝的爱,以至于希望最终不致使羞耻,也就是说这希望最终不致使我们失望;因为经验到圣灵在心中的工作和安慰,我们在试炼之中仍然感觉到甘甜,这经验证实了我们的信心,这经验也证实了我们的盼望,使我们的盼望更加确定。

其次,保罗特别强调这个盼望的绝对可靠性——或者说,我们从神拥有这荣耀的盼望是有充分证据的,因为这盼望建立在我们藉着耶稣基督的血得称为义、与神和好的事实上,“因为当我们还软弱的时候,基督就在所定的日子为我们死”,也就是当我们还与神和基督为敌,还是罪人的时候,基督就为我们死了(见6-10节)。使徒保罗的推理在这里特别清楚有力——如果上帝已经为我们做了这样大的一件事,就是把基督赐给我们,使他流出宝血为我们死(这实在是神能为我们做的事中最大的),那么我们就不必怀疑他不愿意把永生赐给我们,因为与上帝愿意将他儿子交给死亡以完成救赎我们的赎买相比,上帝将他儿子的死所买来的生命实际赐给我们,倒是一件小事了。神将基督赐给我们,做我们救赎的赎价,这件事包括了救赎工作的一切恩典。当基督付上这昂贵的赎价之后,我们救赎的一切困难都已被克服;一切工作实际上都已经完成了。与基督以死付上赎价相比,神将这已买来的救赎实际赐给我们,只能算是小事一桩。那些在基督的死里得称义的罪人已经实际上得到了救赎;神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剩下要做的不过是带进已成就的工作所必然带来的果效而已。基督用自己的死,将死“杀死”,解除了死的武装,结束了罪的掌权;当他从死里复活的时候,掠夺了那掠夺人的,不但自己,而且与一切蒙拣选的人一同复活;他带着他们一起从死里复活,并带着他们一起升天。因此当基督的工作完成之后我们就已经“藉着神儿子的死与神和好”,我们就不需要有丝毫的怀疑是否藉着他的生得救,因为上帝的爱藉着他儿子为我们这些罪人死向我们显示出来的程度,远远地超过在基督已经为我们死之后将这死所成就的生命赐给我们——保罗以此逻辑证明我们在基督里的永生盼望的绝对可靠性。

“基督为我们死”在这里被说成是比神赐给我们生命更重大的恩典,还在于基督的死解决了救赎中一切困难所在。当神为我们做这事的时候,他是为罪人和他的敌人做这件事的;而当我们被称义之后,他实际上把救赎赐给我们的时候,我们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罪人,而是完全的义人;他在我们身上找不到任何不义;我们也不再是他的敌人,而是与他和好了。换句话说,当神为选民赐下基督为他们死的时候,他看待他们是以他们自己的身份(即罪人),但是当他实际赐给选民永生的时候,他是以他们在基督里的身份看他们。

使徒保罗在6-8节的经文中连续用了三个片语来描述人本性作为罪人的特征。 首先他们是“软弱的”,无力自救;其次他们是“不敬虔者”或“罪人”;最后他们是“仇敌”。这最后一点就是我们这篇讲道的主题——人照自然的本性乃是上帝的仇敌。

全能的上帝虽然是万物的创造主,然而在世界上却有一些敌人。一般来讲,人会承认他们是罪人;很少有人良知败坏、刚硬到了那种对自己的罪性完全无知无觉的程度,大多数罪人甚至都愿意承认他们的心是坏的,他们愿意承认他们没有照所当尽的义务爱上帝、敬畏他;他们愿意承认没有为所得到的怜悯感谢主,像他们应该感谢的;他们愿意承认在很多这样的事上都是失败和亏欠的。然而,很少有人意识到自己是上帝的敌人,他们看不到为什么自己可以恰当地被称为是神的仇敌,因为他们没有感到自己想伤害神,或者是故意谋求反对他。

但是我们看见在圣经里,神的话语清楚地说人是神的敌人,有此处的经文以及其它的经文为证,例如《歌罗西书》1:21,“你们从前与神隔绝,因着恶行,心里与他为敌。”,还有《罗马书》8:7,“原来体贴肉体的,就是与 神为仇,因为不服神的律法,也是不能服”。

这篇讲道要证明所有未经圣灵重生的人,也就是这里称为“自然人”的,在事实上真的如此。我将从以下几个方面考查“自然人乃是神的仇敌”这一教义:第一,在什么意义上自然人是神的敌人;第二,在什么程度上他们是神的敌人;第三,为什么人是神的敌人;最后,我要回答一些反对意见。

第一部 在什么意义上自然人与神为敌?

1.人对上帝的敌意首先表现在心智上抱着对神轻蔑和鄙视的看法。他们自然流露出的感情、意向、判断、态度,显示出他们在心里对上帝有一个非常不好的印象。大凡人都倾向于对自己的朋友抱持好评、赞赏有加;他们倾向于高估友人的品德,从不错过给予赞许的机会;而对于朋友的品德缺陷,则会慷慨忽略,视而不见;相反对于自己的敌人,人则倾向于怀抱鄙视的评价,他们倾向于蔑视贬低敌对自己的人,不屑于肯定仇敌身上值得表扬的品质。

自然人对上帝的看法正是如此。他们对上帝怀有非常鄙视、轻蔑、低下的评价。别被宗教人士们在外表上假意向上帝献上的尊敬所欺骗。当我们稍微察看人的实际行事为人,我们就会发现人的心里实际对上帝怀着非常鄙视轻蔑的念头。他们的真心话说出来是这样的——“耶和华是谁,使我听他的话”《出埃及记》5:2,或“全能者是谁,我们何必事奉他呢?求告他有什么益处呢?”《约伯记》21:15。他们看上帝既不值得爱,也没必要惧怕。他们对上帝的鄙视态度,甚至不敢用在地位稍高或略有权势的同伴身上,却视每天这样对待上帝为等闲;他们重视与自己同等的被造之物,远远地超过看重造他们的主。他们担心得罪他们的同伴十倍于担心得罪于上帝。他们心里对上帝才不在乎呢——没有哪一种邪情恶欲,在他们心里的位置不是比神更珍贵!没有哪一种世上的享乐,在他看来不是比上帝更令人愉快!一钵残茶剩饭、几分蝇头小利,都比上帝更珍贵;神在自然人的心中真是被看为最低下,被列在末位上。

2.其次,自然人在感情上暴露出他们是与神为敌。自然人对上帝的完美有一种天生的反感和抵制。神不是他们本性所喜爱的!虽然他们对于上帝原本道听途说,所知不多,但仅从所听到的那一点、从上帝放在他们心中的自然之光所教导他们的,他们一点都不喜欢他。正是上帝所具有的圣洁品质,驱使自然人在心里远离他。他们听说上帝是那一位完全圣洁,无限纯洁和公义的神,而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不喜欢神;因为他们不喜欢这些品质。他们想到这无限的公义和圣洁,心里并不愉快。让自然人思想上帝这些本性,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苦差,是一个难担的重担,是需要强迫才能做的事。他们眼中看不出这种全然圣洁公义的美丽或可爱,心里感受不到这些品质的甘甜和恺临心扉。正是因为他们讨厌上帝的完美公义圣洁,他们才厌恶完美公义圣洁的上帝。他们知道上帝是无所不知的,这一点使他们更想远离他;因为上帝的全知全觉是圣洁的全知全觉;他们对上帝是全能的这一点也并不喜悦,因为上帝的无所不能意味着他能成就任何他的旨意所要成就的事,而这个的全能又是圣洁的全能。自然人甚至是上帝怜悯的仇敌,因为上帝的怜悯是圣洁的、绝不姑息罪的怜悯。自然人也不喜欢上帝的永不改变性,因为神的亘古不变意味着他永远是他现在所是的——一个无限圣洁的神。

正是出于这种内心对上帝品质的反感,自然人不喜欢与上帝有太多的交道。未重生得救的人对上帝自然的念头是远离他,与他保持距离,越远越好——自然人避免与神交流。至于那些在宗教活动中特别与神接近的内容,例如祷告,自然人最不喜欢。圣经这样描述恶人,诗篇10:4“他一切所想的,都以为没有神。”很显然的情形是自然人倾向于不去思考任何有关上帝的事,而如果这样的念头被从外面强加到他的心思上,他们很快就会把这念头驱逐。对上帝的正确知识最不容易在自然人的头脑中存留下来;他们听到关于上帝的教导,随后就忘记;这知识好像撒在路边的种子,天上的飞鸟立刻下来把它衔去,又好像种子落在磐石上不能结实。其它的知识能在人心里扎下根,但是属神的知识却是弹回;如果你试图从外面把这属灵的知识一次又一次地填鸭式的强行放到自然人的头脑中,它们还是会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扔出来,因为属灵的知识在自然人心中找不到栖身之地,不久即被赶逐出来。

正是因为这原因,自然人很难坚持固定的私祷;他们对于清晨或夜晚做上一刻钟的体力活倒不介意,但十五分钟的私祷却是漫长难捱,这是因为他们心里非常不喜欢祷告这种直接面对上帝的活动,因为自然人的心里天生倾向于与神保持安全的距离。

3.自然人与神为敌的第三个表现是在意志上。上帝的意志与他们的意志非常抵触;上帝所愿意的事,他们恨恶,对那些事巴不得离的越远越好,而他们所愿意的事上帝恨恶。因此自然人在意志上反对上帝,在自然人的意志和上帝的意志之间存在着一种可怕的、激烈的、永不停止的争执。

因此,自然人心里反对上帝的命令,因为这些命令代表上帝的意志,正是出于对上帝意志的敌意,《罗马书》8:7,“原来体贴肉体的,就是与神为仇,因为不服神的律法,也是不能服。”由此自然人因为上帝执意要行使他管辖的权柄而与他结下仇恨;他们不是他顺服的臣民,而是那万主之主,万王之王的上帝的敌人,他们因不肯屈服于上帝的权柄而选择了叛逆的道路。

4.自然人暴露出与神为敌的第四个方面是在人心的亲疏爱恨感上。每一个未重生得救的人心中都藏着对上帝仇视的种子,好像从地狱里点燃的火种,经常以可怕的方式爆发出来。虽然在平安的日子这种敌意深藏不漏,难以察觉,只因上帝允许他们安然自得,没有让他们的身体或心灵遭遇大的搅扰;然而只要上帝稍微碰触到人的良知,显示对他们罪恶的愤怒的一点点,在很多时候,这就足以引爆人心中对上帝毒恨的爆发。这时候人会在心里站出来反对神,这时人心里充满了抱怨、争辩,甚至亵渎神的想法;人的心就像是毒蛇飞快地吐出舌芯、发出威胁的嘶声;不论人的心平时看上去多么柔和恭顺,似乎不可能隐藏着如此激烈的敌意,但是只要一点小小的触犯,就能点燃人心里的暴怒。人心的本相在受试炼的时候才显露出来;环境的变化常常暴露真实的内心。法老不比别人对神有更大的敌意,如果别人被放在法老的地位上,他们心中所隐藏的与法老一样的败坏,会以同样可怕的方式暴露出来;文士和法律赛人心中对神的仇恨并不比别人更多,别人如果处在他们的位置上,遭到基督的揭露和反对,也会毫无顾忌地释放他们对基督的敌意。罪人被扔进地狱里时他们对上帝的敌意就会完全显露出来,那时他们的心就被显示出是对神充满了仇视,如同地狱充满了火一样。我们不必假设,当恶人来到地狱时有新的败坏放进他们的心里。因此这时显示出的败坏其实就是心中原有的败坏,只是原先的限制和掩盖被除去而已,这就是在地上的恶人和在地狱里的恶人之间唯一的区别而已,也就是在地狱里的恶人有更多的机会使他们心里的败坏发作,比地上的罪人现在所受的约束要少,但他们进地狱的时候,并没有新的败坏放进心里。恶人在地狱中所有的败坏都是他随身带来的,恶毒的种子那时会生根发芽,未重生得救的自然人内心对上帝的敌意源自于魔鬼对上帝的敌意相同,只是这败坏在人身上被神的恩典限制着没有完全发作,像在魔鬼身上发作一样。

5.最后,自然人是神的死敌表现在他们的实际行动上——他们日常所行的与神相反。罪人不但在思想、情感、理智、意志上反对神,他们也在行动中反对神,积极地做反对破坏的工作。他们与神永远处在交战的状态。虽然确实地说因为上帝比他们高的太多,他们无法伤害到他,然而这并不妨碍他们尽其所能地尝试。他们着手反对神的荣耀和尊名;他们以行动破坏神国的利益;他们反对上帝的旨意和命令;反对神对这世界的管辖。神所宣告的意图他们反其道而行之;神做一件事时他们做这事的相反;神寻求完成一个目的时他们寻求这事的破坏;他们站在撒旦的战旗下甘心做他的士卒,摆阵在神国的对立面。

第二部 自然人与神为敌的程度究竟如何?

我们前面列举了自然人在那些方面与神为敌,现在我们考察自然人对神的这种敌意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我们要显示出自然人向神的敌意大到何等程度。

1.自然人对上帝没有丝毫的爱。他们对上帝的敌意是完全而彻底的敌意,没有丝毫的爱掺杂在其中。自然人的心中没有任何爱神的原则和动力,因此也就不可能有任何爱实际生出。这一些自然人可能比那一些自然人在性情上更加温和一些,有些人所受的教育可能高过别人,有些人在生活方式上可能比别人更检点,但一个罪人绝不比另一个罪人爱神更多,因为没有一个人对上帝有一丝一缕的爱。自然人的心中完全不存在对上帝的爱,就像是一个冰冷的尸体完全不存在生命的气息一样,《约翰福音》5:42“但我知道,你们心里没有神的爱。”

2.自然人对上帝的仇视程度表现在他们全人都被这敌意所全面和彻底的掌控——“全面”是指的自然人的全人的各方面,所有的思维、理智、行为、能力,从里到外都被向神的恶意所侵蚀;“彻底”是指的自然人完全彻底地顺服听命于这敌意,做它的奴隶。使徒保罗在说到他自己在得救之前的情形时,对这敌意掌控人的程度是这样描述的,《罗马书》7:14“但我是属乎肉体的,是已经卖给罪了。”

人的理智完全被对神的敌意所左右,以至人心黑暗,视而不见造物主的荣耀;恨神的心控制人的意志;人的感情服于它的掌权,没有任何一个愿望或喜爱是没有包含着对上帝的敌意——自然人的心里充满对神的敌意,就像毒蛇的身体里积满了毒液。

3.自然人心中仇隙神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除上帝以外没有任何被造的力量可以征服之或与之抗争。首先是他自己做不到。事实上自然人从来也没有真心地想把这敌意从自己心中根除;他的努力都是假冒伪善而已——他其实心里喜欢选择对神的敌视;其次别人也做不到,不能帮助他把这敌意从心中除去。就算是他们真诚努力,尽其所能的想帮助罪人克服心中对神的敌意,也是无济于事。若是敬虔的朋友或邻舍,苦口婆心、努力劝说他们放下对神的敌意,成为神的朋友,他们也没有办法打动人心;神的仆人们用尽各种理由劝说,把神的荣耀和值得我们敬爱之处,他的良善、恩典和邀请,一一陈列,苦口相劝,也不能劝说罪人放弃对神的敌意。他们听过这些道理心中敌意却没有丝毫减弱,与未听到时一样。不管是人的口舌还是天使的声音都不能让罪人放弃对神的反对。神迹也不能做到这一点——以色列人在旷野亲眼见了多少神迹!可是他们对上帝的敌视不是依然存在,表现在经常的叛逆和怨恨神?还有,基督在世的时候又行了多少神迹?可是对于看到神迹的犹太人来说一点也没有减少他们对基督的敌视,《马太福音》23:37“耶路撒冷啊,耶路撒冷啊!你常杀害先知,又用石头打死那奉差遣到你这里来的人。我多次愿意聚集你的儿女,好像母鸡把小鸡聚集在翅膀底下,只是你们不愿意”。那一代的人对基督的敌意表现在他们随后向他所做的事;他们的心是何等地鄙视基督,充满了苦毒恶意,表现在他们在他最后的受难中是何等残忍地加害于他。

4.自然人对神敌视的程度表现在他们不仅是上帝的敌人,而且是上帝的不共戴天、你死我活的死敌。这种敌意是非要拿去对方的性命方才罢休。一个人可能不是某人的朋友,可能对他怀有不友善的态度,乐见其受损。然而他的敌意却不一定是你死我活的敌意,他的敌意可能不必非要对方的死才能满足。但自然人对上帝的敌视不是如此;他们是上帝你死我活的敌人;他们在世上的时候暂时没有行动并不代表心中没有这样做的倾向。

自然人对上帝的统治恨之入骨;若是可能巴不得推翻他的统治。他们对神的存在这件事本身就充满敌意。他们巴不得这世上没有神,因此可以推断如果他们能做什么使神消失,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手,《诗篇》14:1“愚顽人心里说:“没有神。”这里“没有神”不单是说恶人心里倾向于怀疑上帝的存在,而且含有这样的意思,就是恶人希望没有神,他“心里说”,也就是他的自然本性希望“没有神”——因为神站在恶人的道上阻挡他,所以没有神更合他们的心意——所有的自然人在心中都有无神论的倾向。

毒蛇之毒是致命的毒;它攻击的时候,不为伤人,乃为取命。在这个意义上圣经称人为“毒蛇的种类”,《马太福音》3:7。他们所藏的毒汁就是向神的敌意,如果可能,就给他致命一击,《诗篇》58:3-4“恶人一出母胎,就与神疏远——他们的毒气好像蛇的毒气。”,《申命记》32:32-33“他们的葡萄树是所多玛的葡萄树,蛾摩拉田园所生的。他们的葡萄是毒葡萄,全挂都是苦的。他们的酒是大蛇的毒气,是虺蛇残害的恶毒”。因为神是永生的,伟大无限,超越人的心智所能体会,人心中的这种敌意到底是不是以取对方的性命为目的,这实在没有机会被试验出来——除非有一次上帝披戴软弱,成为肉身,将自己置身于恶人的手所能伤害的范围。真的,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机会能试验出人心向神的敌意的真实本色。而神来到世上的那一次情况如何呢?我们记得当神的儿子一旦成为人,住在这世上,置身于毒蛇穴中,那些恶人是怎样地恨恶逼迫他,直到在他的鲜血里洗手才满意。甚至互相憎恨的党派,如希律和彼拉多,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都宁可暂时不计前嫌,为一个共同的仇恨,联合行动。并且除了置他于死地以外,再没有别的能满足他们的仇恨。所有的人一同喊叫,“钉他十字架”、“钉他十字架”、“他是该死的”。他们宁愿选择释放巴拿巴,就是那他们也认为本来应该死的强盗;宁可让该死的人活下来,而不愿意放过不该死的耶稣。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他们将耶稣置于死地的计划,甚至包括主一切的讲道和所行的一切神迹。他们不但要杀害他,而且普通的行刑都不能解除他们的仇恨,而是一定要以所能想出来的最残忍、最折磨的方式处死他;在这之外他们又以种种方法,尽可能地加重他的痛苦,例如嘲讽他、吐唾沫在他脸上、鞭打他等;这一切行动显示出人心所藏对上帝的敌意究竟到什么程度,这敌意在人与基督接触的时候现出它的可怕本相。

5.自然人与上帝为敌,超过他们与任何其它人、事为敌。自然人在世上的时候可能是他们同伴的大敌,但这些敌人无法与上帝作为他们的敌人相比。没有谁比上帝更挡在罪人的路上妨碍他,更阻拦他实现心中所想所愿的事。凡人对他敌人憎恨之程度,取决于两件事,一个是敌人在多大程度上阻拦、反对、伤害到自己的利益,另一个是敌人反对自己的能力的大小——越是大有能力的劲敌,人越是恨恶,超过那弱小无能的对手,但谁的能力可以超过上帝呢?

另外,对他人的仇视可能会渐渐消失。时间化解冤仇;他们也可能和好如初。但罪人除非有来自上帝的工作直接改变生命,再造新心,否则这敌意永远不能随着时间消除。他们是上帝的仇敌,远远超过他们憎恨加害于他们的魔鬼——事实上,魔鬼是他们的朋友和主人,他们志愿加入他的阵营,《约翰福音》8:44“你们是出于你们的父魔鬼,你们父的私欲,你们偏要行。”

第三部 为什么人是神的死敌?

最一般性的原因,是上帝反对、阻挡人拜他们的偶像。堕落之人离道反教,背叛上帝,离开真神,根源在于他要去服侍偶像。他离弃他的创造主,把其它被造之物放在创造主的位置上膜拜。人最初被造人时是与他的创造主息息相通的;创造他的神也是他心中的神;真神是尊崇敬拜的对象;真神是他心所爱慕敬仰、心驰神往的;对上帝的爱占据他的心,管辖心中其它的动机、思想;灵魂的一切都在这爱的掌控之下。然而自从人堕落时起他就离开了真神;在他的心和他的创造主之间联合的纽带被剪断了;人完全失去了原来心中对上帝的爱;从此以后人的心寻找、攀附在其它的“神”身上;他把只有造物主才应得的尊崇转献给了被造之物。既然上帝不再是他心中最高的爱和尊崇,无疑有旁物登堂入室,占据人心中宝座。

人的心里总有一个神——人既不再敬拜造他的主,一定会有别神窃据人心的王座。人不是敬拜真神就是敬拜偶像,非此即彼,别无其它可能。人心中必有某些事情在做主,而占据他心的那件事就被称作是他的神。因此当堕落之人熄灭了真神之爱的最后一个火星之后,他就立起被造之物取而代之。当人如此离弃真神,树起假神,与此同时真神却仍然命令、索要他们的真心的敬拜,反对他们拜偶像,这时候敌意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人以何事为神,他的心就在那里。而要是有外人欲夺他心头之爱,没有比这更能引动他的仇视和敌意。谁试图夺去他的神,谁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士师记》18:24“你们将我所做的神像和祭司都带了去,我还有所剩的吗?”正是这个原因,一个人不能侍奉两个主——他不但不能侍奉两个主,而且他选择这一位做他主人之后不可避免地要憎恶另一位,《马太福音》6:24“一个人不能事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重这个轻那个。你们不能又事奉 神,又事奉玛门”。人恨恶上帝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在一国之中有两王誓不两立地彼此相争,他们都声称有权坐在唯一的一个宝座上,有权佩戴同一个冠冕;这时若有人忠心于其中一王,从心里做他顺服的臣民,他就不可避免地与另一王为敌。因此当神反对罪人拜他的偶像时,真神就成了人最仇视的对象。

自然人所崇拜的假神,就是他找来取代真神的,正是他的自我和世界。他撇下本应尊崇的上帝,狂傲地抬高自己占据那地位,效法撒旦,因为不肯伏在神的权柄之而背叛神、建立自己。自然人狂傲自大,心比天高,以致自己坐在上帝的宝座上。因为爱自己,他也就爱世界——他把全心都给了眼前的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上的财富、享乐、美名。这些东西占据了心中本来应该归神的位置,使徒约翰把人的偶像崇拜表现在他们爱世界这一点总结为,《约翰一书》2:15-16“不要爱世界和世界上的事。人若爱世界,爱父的心就不在他里面了。因为凡世界上的事,就像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并今生的骄傲,都不是从父来的,乃是从世界来的。”此外,使徒雅各也告诉我们,人若与世界为友就必与神为敌,《雅各书》4:4“你们这些淫乱的人哪,岂不知与世俗为友就是与神为敌吗?所以凡想要与世俗为友的,就是与神为敌了。”

人之万恶可以说都是因为拜偶像。没有一件恶行不是人对某一假神所行的敬拜之礼。神对人的一切罪的反对,都是对他的敬拜某一假神的反对。因为这个原因上帝成了拜偶像的自然人的头号敌人。上帝反对他们拜假神,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上帝对人拜偶像的反对,首先表现在他向人显示他对人心系偶像的极度憎恶。人爱他的偶像超过一切,绝不愿意与偶像分离;这邪恶在他们口中如蜜糖,《约伯记》20:12。将偶像从人心中夺去,他就立刻一无所有了!使偶像和他的心分离,对他们来说比身体和灵魂分离更痛苦,倒不如把人的心撕成两半!可是他们这样地恋慕偶像,神却不认同,而是极为憎恶此恶行。上帝绝不允许人拜偶像。上帝向人宣告对拜偶像的任何无限憎恨;他向人宣告自己是圣洁的神,忌邪的神;他视自己的荣耀为珍贵,为自己的名大发热心,痛恨罪人将这荣耀赠送给假神。

2.上帝不仅恨恶,而且根本禁止人追随偶像。他禁止他们一切服侍偶像的行为。神不仅宣告他不喜悦这些事,而且宣告他完全禁止。神要求人只能敬拜他、服侍他;神要求人的心全然归属于他,不容忍任何竞争者。他坚决不允许他们在任何事上服侍他们的偶像,而是要求他们把偶像彻底抛弃,在任何时候都不再敬拜它们。他向他们所要求的是与偶像最终的分离,不仅仅是暂时分离,而是永远抛弃。神的这些命令,如此逆反于罪人的愿望,以至于他们因这些命令与神为敌。神的命令是人无法忍受的,因为它直接禁止人心里最心爱的活动。因此人恨恶神的命令,并且因为恨恶神的命令而恨恶发命令的神。

3.神不但禁止人拜偶像,更以永恒的咒诅警告威胁凡干犯者。神因人曾经拜偶像的前科而震怒,他们旧日的恶行已招惹了神永远的愤怒,因他们已经偏离了真神,选择了假神。神还因他们此时心中正依恋偶像的性情而威胁他们。神是忌邪的神,禁止人心对偶像有丝毫的恋慕,绝不与假神分享荣耀,而是为干犯的人设定永恒的灭亡为行这恶事的工价。因为这罪重大,上帝绝不能算他们为无罪,必要人为所犯之罪担当责罚。并且他不接受任何人自己做出的任何赎罪的努力。他绝不因为人在宗教活动中所做的任何事而赦免他们拜偶像的罪,不管人在这些宗教活动中如何尽心竭力、刻苦己心、恳切哀告、流泪乞求。他也绝不接受他们所献给他的任何礼物、侍奉、金钱。

并且神不仅追究过去一切拜偶像之罪,也警告威胁任何将要犯的拜偶像之罪;神不仅禁止人在最小的事上拜偶像,而且为这罪设定最可怕的惩罚即永恒的咒诅。神不容人服侍偶像的禁令是多么严格——他以永远的愤怒相威胁,禁止人贪爱世上的金钱和物质即肉体的情欲;他以永恒的愤怒相威胁,禁止人无节制的追求世上的享乐即肉体的情欲;他以永恒的愤怒相威胁,禁止人追逐世界的虚荣即今生的骄傲;他以永恒的愤怒相威胁,禁止人抬高自己,以自己为神;与此相反,他要求人因罪而谦卑,要人自己卑微,伏在神的脚下;他定人在神面前骄傲为当受永刑处罚的大罪。

上帝律法的严厉性是人恨恶神主要原因之一。如果上帝不是那么恨恶罪,如果上帝允许他们在某一程度上满足自己的私欲,或者对他们的放纵情欲所威胁的惩罚不是那么可怕,或者他的威胁不是那么绝对,如果几滴眼泪、一点改良可以换取神的宽恕,那么罪人或许还不至于恨上帝恨到他们现在所怀的仇恨的程度,或许他们还不至于与神成为你死我活的死敌。但是上帝显示出自己是他们心中偶像的不可调和的敌人,又警告他们如果胆敢服侍自己的情欲,就要面临永远的愤怒和无止境的折磨。正是这样严厉的律法把人推到了神的不共戴天的敌人的位置上。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文士和法律赛人成为最敌视基督的人,因为基督向他们表明神绝不宽容他们心中的骄傲、对自己智慧的自满、自以为义,以及对荣耀的无止境的追求。这些都是他们心中的偶像。自然人成为神的敌人,因为上帝不容忍他们把自己的心奉献给偶像。自然人成为神的敌人,还因为他们已经把自己的心已经献给所亲爱的偶像了。如果你想夺走一个人心中最珍贵的东西,没有什么别的事能更激怒他。上帝绝对地禁止自然人追求他们所认为的幸福所在的那些事;上帝绝对地否定被自然人认为是他们最高荣耀和尊严的那些价值;上帝也绝对地不接受自然人所全心依赖的他们自己的公义。

因此自然人与上帝为敌,远远超过他与任何其它的人或事为敌。他们在世上的某些敌人反对他们,只是在某些事上拦阻他们实现心中所喜爱的事,但是上帝在一切事上禁止他们追求心中所喜爱的;并且上帝的反对是彻底完全的。没有一个我们的同伴反对我们,像上帝反对邪恶的人敬拜偶像一样;上帝完全的反对表现在他所威胁的永刑的惩罚上,他的愤怒将因这些事落在他们身上,直到永永远远,给他们的折磨将没有穷尽。因为这些原因,我们不必奇怪自然人是神的敌人。

第四部 回答反对意见“我不觉得心里有你说的这种对神的敌意”

我现在回答针对“人是上帝仇敌”之教义的几个反对的意见。第一个反对意见:“可是我真的没有在心里发现、意识到你说的这种对神的敌意呀”

自然人一般情况下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么坏;他们没有察觉到自己是神的敌人,因此当听到这样的教义时他们马上就会反驳说“你说的这些事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到我这样恨上帝,我感觉不到我对神有你死我活的敌意,我察看内心感觉不出这件事;如果我真的有敌意,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如果我真是上帝的仇敌,难道不比别人更清楚地知道吗?还有谁比我自己能更清楚地知道我心里是怎样想的呢?如果我恨恶世上的同伴,我能感觉出仇恨在心里的存在,为什么我现在感觉不出对上帝的仇恨呢?”对这样的反对我回答:

1.如果你真的仔细观察自己,察验你的内心,除非你是彻底油蒙了心,你会感觉到那些显示出敌意的征兆。特别地,你会感觉到你对上帝的真实看法至少是非常低下和鄙视的;你会感觉到在你心里你将这世上的琐碎利益和虚荣看得远远比上帝更重要;你会觉得那些事的享乐比与神同在的享受更加令人愉快;你会觉得那些事比神的爱更值得追求。如果你稍微查验自己的心的话,你会发觉你其实是藐视神的权柄的。你对他的尊严漠不关心,对他命令不以为然。如果你在听到这个讲道之前是眼睛昏花,油蒙了心,以至于我所讲的这些你从没有想过,我毫不怀疑,你若肯此时回头,再重新审视一遍自己的良心,你必会发现我所说的这一切敌意的迹象,其实一直存在于你的心里,只是以前没有发现而已。你还能注意到你心里确实倾向于逃避与神的接触,倾向于躲避神,倾向于不去想上帝,以至于如果你被强迫与神接近或思想他的事,这对你来说是非常厌烦的差使。与此同时,这世界的虚荣对你来说就非常愉快了,你的全心都沉浸在其中,而对追求神,你却是尽量避免,能躲就躲。如果你肯察看你的心,你会清楚地看见你的意志与神的意志彼此之间也有敌意,你一生的时间都在反对上帝的意志。我说的这些事都是很容易看见的,除非你为自己制造一个巨大的谎言,使你眼前只看到它描绘的幻影和假象,否则我说的这些敌意的表现不可能从你眼前隐藏,而这些现象显示出你心里是存着对神的敌意的——若是如此,你可知道我所讲的其它事也都是真的。

2.至于你现在为什么没有更清楚地感觉到对上帝的敌意运行在你心中,是因为你的敌意在此时部分地表现在你心中对上帝是否存在仍然还有怀疑。这种无神论的想法阻碍你心中对上帝的敌意彻底表现出来。每一个自然人里面都有无神论的力量运行在他心里。他们不倾向于确知上帝的存在,而倾向于怀疑上帝的存在。神的存在这一点,对自然人来说一般不是十分真实的。虽然他们从上帝的造物中能够发现神存在的证据,但这些发现的力量通常没有强大到能够扫除他们心中的无神论。虽然他们似乎在某些方面从理性上接受了神的存在,可是这件事在他们的心里永远没有达到完全真实、可靠的认知,而是模糊不清,缺乏确据。因此他们经常疑惑是否真的有上帝,会想说或许根本没有神。这种无神论的想法阻碍了自然人心里的对神的敌意运行出来,因而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这些敌意甚至被人自己清楚地感觉到。

例如你对某人长久怀恨仇视。而现在你听说此人已过世,那么你对他的敌意有可能不会充分地表现出来。但是如果这之后你听到了相反的消息,你的敌人还活着,那么原来那渐渐消失的敌视立刻就恢复过来,你恨他就像从前恨他一样,在你心里能够被强烈地感到。人对上帝的敌意也是这样。人心中的无神论阻止了人对上帝的仇恨充分表现出来。如果在这一世界的恶人像在另一个世界的恶人(译注:指地狱)一样清楚地感知到上帝的存在,他们会和另一个世界的罪人同样地感受到他们心中对上帝的仇恨。

另外,我们知道一种败坏的运行也常会阻止别的败坏在同一时间充分地运行。例如人的贪婪常常使人不顾廉耻,因而阻止了骄傲的充分表现出来。类似地,无神的想法占据人心,也会阻止人对神的仇恨充分表现出来。然而这丝毫不能证明人心对上帝的仇恨较少,因为他不信有神。可以说正是人心对上帝的仇恨使他更倾向成为无神论者。同一个仇视或者生出恶意,或者生出无神论;在这个世界就生出无神论,在那个无神论已成为不可能的要来的世界,同样的敌意就生出对上帝的毒恨和亵慢。正是这一个与上帝你死我活的敌意使你具有那些无神论的想法,因为人倾向于认为事情是照着他们心中所愿的那样。你心里的意思是没有神才好。当你意识到上帝存在的绝对真实性的时候,例如在另一个世界,你就会从尽量否定他的存在变为想推翻他。

3.或许你意识到有一位神,但没有意识到这位神究竟是怎样的一位神。你没有意识到他是多么的圣洁,你没有意识到他恨恶罪,恨恶到哪一个程度,你没有意识到他是何等公义的上帝,绝不会以有罪为无罪,《诗篇》50:21描述了你的情形——“你行了这些事,我还闭口不言,你想我恰和你一样;其实我要责备你,将这些事摆在你眼前。”在这一点上你其实的无神论已经表现出来,就和你认为没有神是一样的。你心里所想的神不是真神,所以你的敌意以这种方式表现出来,就是你在心里营造了一个神,这神符合你的喜好。你喜欢臆造出的这个上帝超过真实的上帝。但是你对这假上帝接受并不代表你不恨恶那位真神;正是出于你对真神的恨恶,你的不喜欢他才支持你在想象中创造的另一位神是你较为喜爱的;正是因为你对上帝的荣耀属性的敌视才使你臆造出另一个不那么圣洁的神,这神对罪恶不像真神那么憎恶,这神惩罚罪也不像真神那么严厉。这神的对罪的愤怒不像真神对罪的愤怒那么可怕。

但是当你意识到这一切想法都是虚妄的,当你意识到神并不如你所想的,而是那一位无限圣洁、公义、恨恶罪、绝不包容罪的上帝,当你意识到真神绝不允许你对偶像敬拜,那时你就会比现在更清楚地感受到对神的敌意运行在你心中。我们身边的经验证明这一点。我们看到当人在圣灵光照之下看清自己的罪,开始意识到上帝不像他们从前所想象的那样,而是那位忌邪的神,那位恨恶罪恶的神,其对罪恶的震怒是如此可怕的时候,通常都会更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心中所运行的对神的敌意远超过他们从前所感到的。

4.你经常被教导说上帝远远在你之上,是你手臂所不及的。这件事也阻止你把你的敌意实际表现出来。或许你的敌意还没有转化为复仇的计划,因为你知道没有报复的可能。你根本想不出怎样实施,怎样加害于神。毒蛇远离人的时候不会吐舌攻击,释放毒汁,但是当它离人足够接近的时候,立即就会这样做。环境的改变经常试验出人的本来面目,试验出人是友是敌。机遇的到来使人有机会做他们一直想做的事。机遇呼唤出潜伏的愿望。如果一个人对某敌人早就怀恨,如今遇到一个报复的机会,这会使他的旧恨复发,使他产生新的报复的愿望。

假如有一个穷苦的人,自认为受了一个有权有势的王子的伤害,且这伤害在他看来是非常无理和冷酷的。但是通常情况下这穷人并不会立刻生出报复的念头或着手实施报复的计划,因为他的能力不够,他的对手远远高过于他。这时候他会看上去很谦卑温和,平静无事,其实是因为他手中无权。连别人看他也感觉不出他会做出什么可怕报复的事。然而倘若他在这之后意想不到地获得机会或地位升迁,他立刻就会显示出他心中的仇视,使他行事变成凶暴的财狼或将猎物撕碎的狮子一样。我们从《列王纪下》哈薛的事可以作为例子,“哈薛说:“我主为什么哭?”回答说:“因为我知道你必苦害以色列人,用火焚烧他们的保障,用刀杀死他们的壮丁,摔死他们的婴孩,剖开他们的孕妇。” 哈薛说:“你仆人算什么,不过是一条狗,焉能行这大事呢?”以利沙回答说:“耶和华指示我,你必作亚兰王。”” 《列王纪下》8:12-13。那时哈薛还是仆人,没有权利做心中所愿的。他的残酷性情深藏不漏,连他自己也想象不到,心中藏着这样的凶残。但是当后来他成了亚兰的王,拥有绝对权柄,没有人能够管辖他的时候,他的残暴就爆发出来。他所行的正如先知的预言,他真的行了那些残暴的事,是此时做仆人的时候连自己也不相信有能力做的——此时和彼时的区别不是别的,只是机遇有无而已——哈薛的残暴其实一直都在他的心里,他从开始就凶残如犬类,只是没有机会而已。因此当他向先知表示很惊奇于先知对他的这些预告的时候,先知给他的回答仅仅是“耶和华指示我,你必作亚兰王”。很多人也和哈薛一样,机会来到前自以为不过是一条狗,岂能行这大事。你抗议别人说你心中对上帝的仇恨,因为你的理由是你从来不觉得你心里谋算推翻上帝的统治,但这是因为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设想上帝的宝座真的在你伸手可及的范围,它必没有一时是安全的。谁能预测当你真的得到这样的机会的时候会涌起怎样的念头,谁敢肯定那时你心中不会突然冒出可怕到一提起就让人惊颤不已的恶毒的念头——你可能会说“我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一劳永逸的获得自由;我现在有机会可以不用再做上帝苛刻的律法的奴隶了,我可以随心所欲的行事了,不用再像奴隶一样不停地担忧上帝的不悦;况且上帝在很多事上待我真是太不公平了;只因为我不信他,就以永远的灭亡相威胁;我不信他是我信不了,我自己有什么办法呢;而且他向别人显示出怜悯,却没有我的份。如今我终于有机会可以一蹴而就,从此摆脱狭制,不受那些惩罚的威胁,再也不用担心受怕地过着奴婢一样的生活。”——谁能肯定你的心在那时不会有这样的念头,或者比这些更可怕的念头出现——我指那些更邪恶的,以致不适合在此描述的念头。自然人愚蠢地感觉不到他们心里究竟隐藏着对上帝怎样的仇恨,只有机会能将它们表露出来。

5.你现在没有更多地察觉到对上帝的恨运行在你心里是因为你受制于害怕。你从小就被告诫,恨恶上帝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被教导上帝的不悦有多可怕,又知道上帝察看人心、知道人一切的意念,并且知道你是在他手里,他有能力任意处置你,使你受苦。所有这些事都限制了你。这些教导带来的恐惧使你不敢显露出真实面目,使你的敌意被压制在心里。好像一条毒蛇因害怕而不敢抬头,而一旦恐惧解除,这同一条毒蛇马上就会仰起头来袭击。一个心怀怨恨,却落在强敌手里的人,会在行动上害怕泄露出他的仇恨。除非这种行动经过严密伪装。如果他还知道强敌还能看清他心中所想的,了解他的念头;又知道敌人如果察觉到他心中的敌意的话会置他于死地——这一切将对他心里的敌意显露出来产生多大的震慑、限制,甚至到一个程度,连他自己都不信他是恨这个人的。而实际上他所表现出的温和恭敬不过是伪装和假冒,甚至人心里的念头和感觉都是可以伪装的。

你对上帝的憎恨可能也这样被恐惧所限制着。这种限制可能从小就有,随着你的长大,这已经成为你所熟悉的一部分。你甚至都不敢想你是恨神的。如果你正在实践这种仇恨也总是有一个深刻的伪装。在这伪装之下甚至连你自己的良知也不容易察觉,所以连你自己也被欺骗了。你的伪装从小开始已成习惯;可这不过是将仇恨压制而已,绝非消除。对上帝的憎恶仍然完整无缺地存在你心里,只是被压制着不敢挺身而出显露出自己而已。

6.你现在尚未感觉到对神的憎恶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你从未好好省察你的心。可能上帝至今为止在很大程度上任凭你如此,没有向你揭示你心所想的。人心中对神的敌意好像毒蛇,如果你不搅扰它,它会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里,但一受搅动,它就会立刻被激怒,发出嘶声,显示出其毒蛇本性未改。

虽然目前你对自己评价良好,但是只要藉着一点点的测验就可以揭示出你更像毒蛇;你的心完全有能力这样向上帝爆发愤怒。暂时限制着你的另一个原因是你的希望——你希望从上帝那里得到很多好处。你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利益。所以,你的希望和你的恐惧一起制约你的敌意,使它没有充分表现出来。但是当希望被拿去,你会立刻显示出真实的仇恨神的面目。

7.如果你声称不感到对上帝的敌意,可是在行动上却做神的敌人所做的事,你可以确实知道你的没有感到敌意不是因为你不是他的敌人,而是因为你并不知道自己的心。行动是人心最好的见证,比任何其它事更好地证明人心如何。你怀疑自己有对神的敌意,一定是出于因为你并没有仔细观察自己的行为。

你行动上的屡屡过犯,若不是它们显示出你心中的与神为敌,还能作何解释?你怎么解释你在一切所行的事上反对神,处处与他的命令相反,反对他的荣耀?你怎么解释你习惯性地在行动上蔑视神,把他放在最低的位置,行事违背他的权柄,反对他的国度和利益?你怎么解释你如此经常地把自己的意志对立于上帝的意志,刚硬己心,屡教不改。对上帝多次的警告置若罔闻?你怎么解释你将自己送上门给撒旦,委身投靠,为他所用,联手反对上帝在地上的国度?虽然与神的敌人撒旦这样联合反对神,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反招来永远的毁灭,你还仍然乐此不彼,这除了对神的仇恨驱使以外,还能作何解释?

如果有一人对另一人在行动上表现出这些倾向,我们都同意这足以证明他对那人深怀敌意;如果一人对另一人像你对上帝这样行,并且这是他一贯的作为,谁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他就是那人的敌人?如果你自己有一仆人,对待你像你对待上帝这样,你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这仆人对你有敌意吗?假设你的仆人总是藐视你,总是不管、不理你的命令,像你不管、不理上帝的命令,而且总是反其道而行之,你要他这样做,他偏要做相反的事,总是把自己的意志设置在你的意志的相反方向上,而且这样做不听劝告,不可理喻,在你反复的告诫之后,毫无改善,这样每日每夜与你反对,就像你每日每夜与上帝反对一样,难道你不能公平地把他看成是你的敌人吗?再假设你做一件事,这仆人就去破坏,你无论做什么工作,这仆人都尽他所能的反道而行,意在推翻你所做的,无论你要实现怎样的意图,他都立即着手破坏其实现,就像你行事总是反对上帝的荣耀一样,你难道不能说这仆人对你心怀敌意吗?再假设你看到你的仆人的身影平时不断地出现在你的仇敌中间,和他们称兄道弟,交头接耳,暧昧不明,就像你听见撒旦的声音就闻笛起舞一样,难道你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这人是你的敌人吗?因此我劝你严肃认真地考察你的行为,衡量你的行事,《耶利米书》 2:23“你怎能说‘我没有玷污,没有随从众巴力’?你看你谷中的路,就知道你所行的如何。你是快行的独峰驼,狂奔乱走;”。

第五部 回答反对意见“如果我对神心怀敌意,那为什么我还能对上帝表现尊敬,甚至还经验过一些宗教情怀呢?”

未重生得救的自然人听到这个教义,可能会反对说,他们其实时常向神表示出尊敬。这种向神的尊敬使很多人以为自己绝对不会是神的敌人。他们在家里有祷告,在公众中有敬拜,并且把崇拜之事尽力地做的体面。这一切事上他们都对神表示出极大的尊敬。他们在祷告中用许多尊敬的话语称呼神。他们在和神说话的时候,措词语气、举手投足,处处都表现出尊敬,怎么可能是神的敌人呢?

对此我回答,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假冒而已。看上去的尊敬是装出来的,其中没有真诚。这些外表的尊敬,不是心里的尊敬,是一场作秀,仅此而已。你用彩绘的幕布把敌意遮盖;你伪成朋友心里却是死敌。你外表尊敬他,心理鄙视他。你装出的尊敬连你自己也欺骗了。只是你忘了上帝不看外表而看人心。在这里请考虑:

1.自然人对上帝表现出的尊敬,大多数出于从小的教养。他们从婴孩时期就被教导说应该对上帝表现出尊重;他们被教导讲到神要用敬词;参与敬拜要举止端庄。他们从小看见大人这样做就自然效法。

其实这和那些在不敬畏神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人一样;那些人听见父母随意妄称神的名,满嘴脏话,时常亵渎,他们就自然的学习,照样行,成了长大以后的习惯。同样的,你学会了对上帝举止恭敬,只是因为你从小就是在对上帝恭敬的环境下长大的。这并不表示你比那些人对上帝有更多的发自内心的尊重,只是因为他们接受的是一种教育,你接受的是另一种教育。在异教国家里长大的人,从小就被教导敬拜那些金、银、木、石所造的人像和兽像,《何西阿书》13:2“有人论说:“献祭的人可以向牛犊亲嘴。””在世界的另一些地方,人从小所受的教育是要拜那些蛇类,向它们表示尊敬。甚至还有别的地方,他们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直接敬拜魔鬼,向以身体的形式在他们面前出现的魔鬼表示敬畏和尊重。你对上帝的尊敬与这些类似,并不比这些人从小养成的宗教习惯有更好的基础,因为形成的原因都是一样的环境的塑造,这一个不比那一个更有价值。

2.你所表示出的尊敬是被迫的。你来到神的面前,向他表示尊敬,使用非常敬虔的词语,语气举止充满敬意,表情庄重严肃;你又表示出谦卑,用许多肢体语言表示出敬畏,这一切都是出自于恐惧。你害怕神让他的愤怒实施在你身上,所以你就装出对他的敬畏,好使他不至于向你发怒,《诗篇》66:3“因你的大能,仇敌要投降你。”这节经文的原文是“因你的大能,你的仇敌要向你撒谎” (译注:这个原文也出现在和合本圣经页旁的注释中)。也就是说仇敌向上帝做出伪装的顺服。你在宗教中所做的一切事都是装出来的。因为神大而可畏,你不得不装出敬畏顺服。你在上帝的手中,他有能力毁灭你,因此你不得不装出敬畏,如同一个人落在敌人的手中,不得不向他的敌人表示尊敬,虽然与此同时如果他得到了机会,一定会逃走;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也会毫不犹豫的取仇敌的性命。

3.你向神举止恭敬的原因不是真正的敬畏,而是因为你想从中获益。你对自己利益的考虑,而不是对神的敬畏,成为你宗教活动的动机。你计划感动上帝,好赐给你他为属他的孩子们所预备的福祉,就像当年寻找耶稣的人群,他们称他拉比,要立他为王,这不是反映他们在心里真的尊敬他,真的以为他配得君王的荣耀,配得他们真诚的顺服,而是因为那些人想“吃饼得饱”,《约翰福音》6:15,25,26,“耶稣既知道众人要来强逼他作王,就独自又退到山上去了。既在海那边找着了,就对他说:“拉比,是几时到这里来的?” 耶稣回答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你们找我,并不是因见了神迹,乃是因吃饼得饱。”

所有以上这些表面的敬畏都不能证明你不是上帝不可调和的敌人。如果你自己肯检查你的祷告和其它在信仰上所行的义务,你自己的良知就会告诉你,你所作出的对上帝的敬畏都是表面上的,都是假冒伪善。你经常在祷告中高谈阔论地讲述上帝多么伟大、荣耀、无限圣洁,好像你真的因为他的这些属性而尊重他一样;而与此同时你心里对神的这些伟大和荣耀,一点感觉也没有。你并没有对他的圣洁本性的卓越性真正地感到其荣美之处。你自己的良知也会告诉你,你经常假装表示感恩;你告诉神说你感谢他让你存活,感谢他诸多的恩典,而说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一点感恩也没有。类似地,你告诉上帝说你多么多么的不配,是一个多么邪恶、可怜、无助的堕落的被造,说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根本没有对自己的不配有任何谦卑的认识。

如果前面提到的那些拦阻你的敌意显示出来的因素被除去,你的表面装出来的尊敬也会立刻消失;拿走为你自己的利益的考虑,那一切表面上的爱、尊重、敬畏也都会随之消失。这些事的出现并非与不可调节的敌意相矛盾;连鬼魔也曾向基督显示出尊重,就是当他担心神的儿子来使他受折磨,希望基督不现在就叫他受苦的时候,《路加福音》8:28“他见了耶稣,就俯伏在他面前,大声喊叫,说:“至高 神的儿子耶稣,我与你有什么相干?求你不要叫我受苦!””

有些人可能会以另一个理由,就是以他们有时所感受到的宗教情感上的经历来否定他们是神的死敌。他们可能会说,当他们在祷告中来到上帝面前的时候,他们不但使用尊敬的言辞和姿态,而且他们的祷告是带着感情的,他们的祷告伴随着眼泪。这在他们看来,足以证明祷告发自内心。但我要回答,这些感情可能是有别的来路,而不是从对神真正的敬畏来的。

(1.)它们可能来自于对自己的爱,而非对神的爱。如果你曾在神面前哭哭啼啼,这可能是因为你可怜自己的悲惨处境,是因为你对自己的爱,而不是因为你对上帝的爱和尊敬。你为自己的罪洒下眼泪,可能是因为这罪得罪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因为这罪得罪了神,《撒迦利亚书》7:5““你要宣告国内的众民和祭司说:‘你们这七十年,在五月、七月禁食悲哀,岂是丝毫向我禁食吗?”

(2.)骄傲和自我感觉良好常常对那些未重生得救的自然人的情感有很大的影响。这等人祷告之间对自己所做的感觉良好,这种自我感觉反过来影响他们自己。他们为自己的良善而感动。人的自义常常使人为自己感动得流泪。他们流泪是因为看见自己在神面前是这么谦卑良善。他们想象神看他们一定也是被感动。这种自我感觉往往影响他们与神交往时内心所经历的情感。很普遍的情形是大量的骄傲溶解在人的眼泪里。所以你有宗教情感的经历不能证明你就不是神的敌人,可能恰恰证明你是神的敌人,因为就在你的那些眼泪之中,你无故的骄傲,抬高你自己,与神作对。

(3.)自然人的宗教情感常常来源于他们对神的错误认识。他们照着对人的想法来想上帝,好像上帝会受他的情感的影响、左右。他们以为神看见了他们为神所做的就大受感动,这反过来影响他们的感情,使得流泪更加恳切。他们想象着上帝是如何的爱着他们,是如何做他们的良朋密友,而这样的自我陶醉更激发他们敬拜时的感情投入。但是基于对于上帝的错误认识的这种情感,丝毫不能证明他们不是那个真正的上帝的死敌。没有证据说明人仅仅是因为被感动、在祷告中洒下眼泪,他们就不是仇敌。扫罗曾被大卫的责备深深感动而自责;当大卫责问扫罗为何追杀自己的时候,他的话深深地激起扫罗在情感上的反应,《撒母耳记上》24:16“大卫向扫罗说完这话,扫罗说:“我儿大卫,这是你的声音吗?”就放声大哭”又见《撒母耳记上》26:1,10。扫罗当时如此感动,以至于放声大哭,称大卫为自己的儿子,虽然不久之前他正在寻索大卫性命,但是我们看见扫罗的这种感情丝毫不能够证明他已消除了对大卫的敌意,他流泪之前和流泪之后从来都是大卫的死敌,非要将之除去而后快的。扫罗的敌意从来没有离开他。接下来的故事就是扫罗又如何开始了对大卫的新一轮的追杀。

第六部 神对罪恶的约束是极大的恩典

如果如前面所证明的,人是上帝的敌人,我们可以从这个教义看见,我们应该多么感激上帝约束罪恶的恩典。既然所有的自然人都是神的仇敌,如我们已经证明的,那么当他们不受限制的时候,有什么恶事是做不出来的?什么阻止人把心中的仇恨在行动中向他的敌人尽情发泄?仇恨不会阻止人对仇恨的对象下手做任何事。如果人心里只有仇恨而没有一丝一毫的爱,他无论对仇恨的对象下怎样的毒手也不觉得有什么过分;仇恨里没有宽容或怜悯,人对上帝的仇恨不能限制人对神的攻击,因为仇恨的目的本身就是寻求所仇恨之对象的毁灭。既然自然人对上帝只有仇恨而不掺杂任何爱,因此在自然人心中没有任何事制约、管束他对上帝的反对停止在某一个程度,超过这个程度他就自己以为太过分了。因此我们反推而知,如今在自然人心中限制他作恶的不是来自于他本性的任何事,而是来自于神限制罪的恩典。因此如果有什么邪恶是我们还没有犯的,这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坏,而是因为上帝阻止了我们,没有允许我们堕落到那一个地步。在我们心中运行的力量,就是人对上帝的仇恨,是一种坏到不能再坏的力量;没用什么别的力量能够比这股力量更彻底的邪恶,在反神的道路上走的更远。因此如果自然人在实际生活中所行的邪恶还被限制在一个程度之内,这唯一的原因就是神限制的恩典;如果我们看见别人行了我们从来没有行过的恶事,如果看见别人比我们更糟,请记住这其中唯一的原因,是神限制的恩典;如果我们没有做出法老所做的恶事,这是因为神的限制;如果我们没有坏得像犹大、像文士和法利赛人、或者像希律、或者像行法术的西门,这都是因为神阻止了我们的败坏的彻底发作。如果我们听见有别人的恶行超过我们,如果我们在罪上从来没有走的像他们那样远,例如我们所听到的那些残忍的海盗,或是逼迫基督的异教徒所做的,这亦是出于限制的恩典;因为我们本性和他们完全一样,是上帝的敌人。如果我们尚未犯下那不可饶恕的罪,即亵渎圣灵,这没有别的原因,只能归因于神的限制的恩典,因为人犯下亵渎圣灵之罪所需要的,不过是我们心中早已有的对上帝的敌意。在我们的心中好像有一个恶泉,对上帝的敌意,包括对圣灵的敌意,从这泉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不是我们自己限制自己,使我们没有犯下能想象出的最可怕之罪,因为对上帝的敌意在我们心中做主做王,我们全然在它的掌控之下, 是已经卖给了它。那些做王统治我们的,当然不会受我们的限制。奴隶不能管辖他的主人,而凡犯罪的都是罪的奴仆,《约翰福音》8:34。因此限制我们心中那些残酷暴君的力量是来自于神而不是来自于我们;一个可怜无力,被统治的对象,怎么可能去限制统治他的,有绝对权力的主人呢?由此我们看见这个世界应该多么感恩于上帝在这个世上限制罪恶的恩典!当我们想到这个世界充满了神的死敌,想到这世界居民众多,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神的仇家,且都是他不可调和的死敌,如果没有上帝的限制,这全地的人什么恶事不会做?什么恶事没有已经做出来?

上帝所显示出的在这世界上制约罪恶的工作是一个伟大荣耀的工作。上帝的手压在这罪恶世界之血脉上,为人的邪恶设立了边界。这种限制的工作比他限制波涛汹涌的大海,为那狂傲的海浪制定界限更加荣耀。在地狱的世界神正是挪去了他按在罪的血脉上的手,他任凭邪恶发作不受限制。而如果神在地上挪去了一切限制的恩典,这世界的情形就会和在地狱里的情形差不多。针对这一点让我提出以下几个观察:

1.首先,人的罪受限制,是因为神的灵的普遍性的影响。如果罪人有所觉醒,感觉到罪所带来的罪恶感,感觉到罪使自己面临惩罚的危险,在这样的认知下使人不敢在罪中任意妄为。上帝的灵从定罪的这一方面限制人的罪。即使是那些生活在福音光照之下但尚未完全觉醒的罪人,他们虽然自以为安全,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圣灵的光照;上帝的话语对没有得救的人的良知也有影响,虽然这种影响不足以使他们从安全感中省悟过来,寻求革新,但这些影响却能阻止人在罪上行的更远,而这就是神阻止、限制的恩典。人真的是非常的愚蠢,反应迟钝,然而如果没有上帝限制的恩典影响他们的良知,他们会十倍的更加如此。

2.圣经上神的话语、命令也是限制人犯罪的恩典。神的话语和命令在一定程度上藉着自然人心中的自爱的原则,也能对他们的犯罪产生限制的作用。虽然这种影响并不是藉着圣灵自己的工作,但这也属于神限制的恩典,因为神对这罪恶的世界的恩慈怜悯表现在他赐下他的话语作为对这世界中的罪恶的限制。当人们因为上帝的话语中所威胁的惩罚而恐惧,不得不稍作自我约束,或者因为神话语中的应许而产生希望,这就是上帝的话语藉着人自然的恐惧、希望和良知限制人犯罪。这限制的恩典只能归因于他的怜悯。神的怜悯表现出来的例子之一,就是他告诉我们有地狱;他启示了地狱,为的是限制人的邪恶;他又启示了救赎之路和得永生的可能性,这在很大程度上也使罪恶收敛;因此神的话语也是神限制的恩典之一。

3.人所得到的自然之光管束人的犯罪,这也是神限制罪的恩典。如果人虽然没有上帝的话语,但是心里仍然有自然之光;他们自然的良知教导他们,罪带来罪责,罪责导致审判和惩罚;自然之光教导人存在一个掌管这世界的神,这位神赏善罚恶。上帝既是特殊启示的作者,也是自然启示的来源。他因怜悯用自然之光教导人很多事情,使人们藉着恐惧和自爱而限制犯罪和败坏,这也是神限制的恩典。

4.上帝在他的护理掌管之工中限制人的败坏,这也是神限制的恩典。无论是他在全世界的一般性的护理之功,还是针对某些人的特殊的护理之功,都有对罪恶制约的作用。

(1.)上帝对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的安排极大地限制了败坏的恶化。他把人类放在一个承受道德责任的状态,使他们处于一个在道德上被考查的阶段,其结果是永恒里的不同命运;如此,神极大地限制了败坏在这世界的发展。神如此安排这个世界,使得一般来说很多的罪和邪恶都被看成是可耻的,是对犯这些罪的人品行上的伤害,使他们在同伴中名誉扫地,而这极大地限制了败坏;他如此安排这个世界,使得很多邪恶的事有损于社会整体的利益;他并引导人类社会,制定各种法令,禁止许多恶事,而这也是上帝限制的恩典。最后一点,上帝在这世上建立了教会,其成员如果他们真的按着所宣称的去做,就有对上帝的敬畏和爱在他们中间。这些人藉着宣告神所启示的话语和福音的亮光,藉着遵守神的命令和法度,以此警告劝诫他人,对世界的邪恶构成了极大的限制。

在所有这些事上神的恩典在限制罪的安排上显示出来。上帝正是出于他对人类的怜悯,才如此安排他们的事物,使得他们在众多的事情上因为恐惧,因为关心自己的利益,而不得不收敛败坏;神正是出于他对这世界的怜悯,才命令安排世上的事物,使这个世界虽然败坏,却有别于在地狱中那个完全被抛弃,被咒诅的世界,在那里没有任何神的限制的恩典;上帝以他的护理之工限制人类邪恶败坏,充分显示出上帝的智慧和他恩典的种种卓越属性。

(2.)上帝在特殊的人的命运上所做的特殊安排,显示了他的限制人罪恶和败坏的恩典。他把他们放在这样的环境中,在其中他们的罪恶大受限制。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有一部分自然人在罪上从来走的没有另一部分人那么远,使得一部分人所犯的罪行和邪恶,远没有别的人所犯的罪行和邪恶那样令人发指,而这样的区别的唯一的原因常常就是因为神把他们放在不同的环境中。如果不是这样,如今千千万万的自然人中,那些生活还算检点,过着循规蹈矩生活的人,会行事如法老一样。他们之所以没有变得像法老那样坏,是因为上帝的护理之功把他们安置在一个不同的环境中。如果他们被放在法老的地位上,他们也会做法老所做的事。如果神把他们放在与犹大的恶王玛拿西,或卖主的犹大,或罗马皇帝尼禄一样的环境中,他们的邪恶也会发展到一样的地步。但是神的护理之工把他们放置在一个更好的环境里,这限制了他们的罪,好像上帝为他们的败坏关上了门。因为这个原因,一些人终身也未曾犯下令人发指的滔天大罪;他们的罪从来也没有发展到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的程度,像其它的罪人一样。这只能归功与神的护理之工,使他们从小所受的教养和教育好于别人。神的护理之工命定他们出生在敬畏神的家庭里,或者出生在被福音的恩典深深影响的社会或国家中,使他们的罪因此被置于限制之下。这是上帝限制的恩典,表现在他的护理之工将特定的人放在特定的环境中。

有的时候上帝用特殊的事件作为手段限制人的败坏。例如他使人遭受某种特别的疾病或困苦,或某种特别事件的发生,以此拦阻人犯罪的路,使他们所谋算的邪恶不得实施。有时人正要计划行恶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阻止了他们的犯罪计划。如此上帝阻止了大卫流人的血,像他本来心里打算做的,《撒母耳记上》25:26“我主啊!耶和华既然阻止你亲手报仇,取流血的罪,所以我指着永生的耶和华,又敢在你面前起誓说:愿你的仇敌和谋害你的人都像拿八一样。”上帝限制大卫所使用的方法,就是在他的护理之工中让亚比该出来,用她的智慧使在怒气之中的大卫平静下来,成功地劝说大卫改变报复的打算,见《撒母耳记上》25:32,33,34.

5.那些敬畏神的人,更应该感谢上帝限制罪恶的恩典,才使他们没有犯下令人恐惧的罪行。刚才提到的大卫的例子就是如此。如果上帝没有限制他们的败坏,听之任之,甚至是敬畏神的人都会陷入极其可怕的罪恶之中,如大卫王所在乌利亚的事上所做的,又如罗得和他女儿们所做的事,又如彼得的三次不认主。从这些例子我们知道,如果别的敬畏神的人得保守没有落入这些,或者比这些更可怕的罪里,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上帝限制的恩典。敬畏神的人心中仅仅有一个恩典的影响力,或者是仅仅因为他们是敬虔人,而没有上帝的同在与限制的话,不能保证他们绝对不犯下重大的罪行。因此一个敬畏神的人,没有犯下人心所能想到的最恶毒最可怕的罪,不是因为他们心中有恩典的力量,使他们失去了犯这些罪的能力,而是因为信实的主在恩典之约中向他们所做的应许,就是他应许属他的人永远也不离弃他们,永远也不会允许他们受试炼超过他们所能忍受的。而是在试探中总要给他们留一条出路;如果救赎的恩典阻止了人犯重罪大罪,这是因为神在试探来临的时候,及时给他们限制的恩典。

因此,愿那些蒙恩的人不可忘记他们应该对主限制人犯罪的恩典作用在他们身上心怀极大的感激。虽然这些人不能再被说成是与其它人一样的神的仇敌,因为与神为敌的力量在他们心中已被打破,不再做主做王;然而他们心中仍然残留着同样的那个与神为敌的势力。仇恨的种子没有完全根除,它是基督徒需要每日和终生需要治死的旧人。虽然这种与神为敌的力量不再具有做主做王的权利,然而它仍然具有相当的影响力,是敬虔的人凭着自己的力量无法对付的,如果没有上帝的大能帮助他们的话。虽然因为住在他们心中的对上帝的爱,他们不再是神的敌人,然而他们的老我,那取死的身体仍然是上帝的敌人。败坏本身在敬虔人身上并不比在恶人身上更好,而是在每一点上都是一样的糟糕,都是上帝不共戴天的敌人。如果没有上帝限制的恩典,这些败坏将会在敬虔人身上可怕的发作,疯狂的反对神。

在这里我们需要提到,就是上帝虽然在敬虔人和自然人身上都有限制的恩典,但这两种限制的恩典是有区别的。他给自己的孩子们限制的恩典是出于他的守约施慈爱,是他凭着自己的信实,在应许之约中向他们承诺的。神是信实的,他不会把属他的人留在罪中,任凭他们犯罪,像他任凭恶人犯罪一样。因为如若不然,他的孩子们犯罪就会和别人一样糟糕。在这里愿那些敬畏神的人切记断不可把自己没有犯下所听到的别人所犯的恶行归咎于自己的良善;让他们从心里承认,这不是出于他们自己,乃是神在恩典之约中对他们的罪加以限制。在这里也愿所有的人,无论是敬畏神的人,还是不敬畏神的人,都从这教义中明白,他们所欠上帝限制人犯罪的恩典的债是何等之大。

第七部 理解为什么未重生的自然人不肯就近基督,以及由此陷入的悲惨处境。

由此我们知道为什么自然人绝对不会自己来到基督面前——他们绝不会来是因为他们绝不肯来,《约翰福音》5:40“然而你们不肯到我这里来得生命”。当我们说自然人不肯来就近耶稣,我们不是说他们不愿意从地狱中被拯救;因为毫无疑问没有一个自然人愿意进地狱;我们也不是说他们不希望基督保守他们,使他们不走向地狱,因为毫无疑问自然人在心灵经历某些觉醒之后,通常会非常希望得到基督的保守,使自己免于走在地狱。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能够愿意自己来就近耶稣,因为虽然他们巴不得脱离地狱,但他们的心并不因此自动与基督贴近,而是有逃避他的倾向。他们看基督,看不到有任何可喜爱的荣美,能吸引他们的心接近他;他们不愿意照着基督的本相,照着他所是的那一位来接受他;他们在幻想中将基督的形象分解;在基督里的某些事情让他们喜欢,而另一些事却叫他们深深地憎恶,而却把基督作为一个整体,照着圣经中所启示的这一位救主的本相,他们是不愿意接受的。因为若是接受基督,他们就必须与罪告别,他们就必须舍弃世界,他们就必须放弃自己的公义,但他们此时宁愿冒着走向地狱的危险,也不愿意做出以上这些事。

当人真的来到基督面前的时候,他们是在真正意义上的心甘情愿的来。他们不是因为被威胁,被强迫而来,而是没有外界因素的驱使,自愿地来接近他。但自然人心中不存在这样自愿的意志来就耶稣;正相反他们心中所有的是逃避他的冲动,而这种逃避的冲动的根基就是人与神为敌的本性。在他们心中牢牢掌权的对上帝的敌意使他们顽固地拒绝来就基督。如果人与上帝为敌,他就必然也与基督为敌,因为基督就是神的儿子;他就在神的身边,且有上帝的本性,同时又有人的本性;他做我们的救主,乃是上帝的旨意和安排;上帝膏抹、差遣他来到这个世界;在成就救赎工作的时候,他所做的是上帝的工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神喜悦的;他做我们的救主,所行的一切事都是为了神的荣耀。这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拯救人,将他们从偶像和假神手里拯救出来,把他们带到真神面前。基督工作的性质既然如此,而罪人又是与神为敌,他们必然会反对来到基督面前;因为基督是从神来的,且作为救主,寻求把他们带到那唯一的真神面前;但自然人不属神,且天生倾向于躲避他。

从这里我们看见,自然人的处境是多么可怕。他们的状态是一种与神为敌的状态。如果我们想一想上帝是谁,而人又是谁,我们就会很容易地得出结论,身为上帝的敌人,人真是处在一个悲惨的绝地。你们这些与神为敌的人啊,请想一想,你们的敌人上帝是多么伟大的一位——他是从亘古到永远的那一位;他的存在充满宇宙,天和天上的天不足做他的居所;他是造你的神,你的气息掌握在他的手里,你的动作存留都在乎他,每时每刻你的灵魂和身体都在他的手中掌管——你以这样一位上帝为敌真是可悲。

设想如果你的邻舍都成为你的敌人,你在世上的同伴中没有一个朋友,你会看自己是处在一个非常不令人愉快的处境中;假设所有的人都存心反对你、鄙视、憎恶你,你大概会觉得这样活着生不如死。但如果你和同伴之间的敌意给你带来这种创伤挫折的话,你如何想象你与全能上帝做死敌是怎样悲惨的事!你的同伴,邻舍,和你一样,不过是尘土中的一只虫而已,他们的友情或敌意与掌管天地的伟大的上帝的友情或敌意相比,算得了什么呢?——请考虑,

1.假如你继续走在与神为敌的路上,有可能在上帝和你之间的这种彼此的敌意会持续到永恒。上帝将永远地成为你畏怯而不可和解的敌人。如果你死在与神为敌的状态中,在你死后绝没有与神和好的任何可能。上帝将永远是带着愤怒而没有任何爱和怜悯地出现在你面前。就像你恨恶上帝,他也同样恨恶你,而这种彼此的恨恶你到时候就会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撒加利亚书》11:8“一月之内,我除灭三个牧人,因为我的心厌烦他们;他们的心也憎嫌我。”上帝将永远与你为敌;如果你没有在这世上与神成为朋友,神在你死后绝无可能与你成为朋友;如果你至死与他为敌,神将与你为敌直到永恒。你将不会得到一个中保,没有人在你和神之间调和。因此,你当趁着还有今日,想清楚与神为敌直到永远意味着什么?你是否能承受?

首先,请思考你和神双方将这种敌意延续到永远意味着什么?就像神将永远与你为敌一样,你将永远与神为敌。如果你在这世上一直与他为敌,你将继续与神为敌到永远。而在你死后,你的敌意将不再受任何的限制,而是不可控制地爆发出来。当你来到燃烧着烈火的地狱中,敌意要在这两方面表现出来,就是一方面,你将充分地感觉到来自上帝的愤怒,另一方面,对上帝的敌意和仇视也会充满你的心——这将会使你饱受折磨。那时你会完全显示出你的本相,就是毒蛇的种类;你如今掩盖在伪装之下,是狼披着羊皮,那时你的面具将会被摘下,你将失去你现在所有的伪装,而是赤身而行,《启示录》16:15;那时你将不加掩饰地将你的苦毒和敌意发泄在可怕的公开的亵渎中;你的舌头,就是你巴不得有一滴水来凉一凉的,将被永远地用于咒诅和亵渎神和基督;而这毒恶的敌意并不因为来上帝在地狱把新的败坏放进你的心里,而是来自于已有的败坏,只是上帝将约束挪去而已。在这样的情形中度过永生将是何等悲惨的遭遇!

2.请考虑你和神彼此之间的这种敌意继续下去的话后果如何。虽然至今为止,你还没有经历大的变化,但变化必会来到,就会临到你。上帝就是你与之为敌的,将你捏在他的手心,你的全身心灵都在他的手中。你的日子在他的手中,他的旨意确定你在世日子的长短。当他发出死亡之链,来捕捉你,改变你的面容,消除你的形体,将你在世上的朋友中取走,又拿走你在这世上一切所亲爱、所喜悦的事物,那结果将会怎样呢?你那时难道不需要神的帮助吗?在那时神做你的朋友不是比有世上的一万个朋友更重要吗?你能从哪里得到帮助呢?当你纵身投入无边无际的永恒世界的时候,你真的需要有些朋友照顾你。而如果上帝是你的敌人,你到哪里寻找这种帮助呢?你的灵魂必须赤条条地进入另一个世界,在永恒的分离中告别一切世上的事物;你的灵魂将无法靠自己的力量保护和处置自己;在那时难道你不需要上帝与你为友吗?在他的手里你必须将你的灵魂交出,而那时与神为敌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当那大日来到,世上一切有形质的都要消化,基督要在他父的荣耀里从天驾云而降,而你并所有的人类必须站在他的审判台面前。那时你和神之间相互的敌意会有怎么样的结果呢?平安的时候你可能不觉得与神为敌有多么可怕,而当上述的变化在一一实现的时候,事情就会大大的不同。那时上帝的喜悦对你来说将会是无比之宝,那时只有那些享受神爱的人才是幸福的。那时你就真知道做上帝的仇敌是可怜的,是悲惨的。在这一方面让我们稍微仔细地从以下方面考虑。

(1.)请想一想上帝对付他的敌人有什么是做不了的?全能者能使他的敌人何等悲惨?你们这些与神为敌的,你觉得自己可以与他较量吗?《哥林多前书》10:22“我们可惹主的愤恨吗?我们比他还有能力吗?”莫非你狂傲到这样的地步,想在神面前试试自己的膀臂吗?你要和他较量一下吗?你觉得你的手强壮,你的心能忍耐吗?你觉得你能保护自己逃出他的手心吗?当神兴起与你为敌的时候,你觉得你能保持斗志吗?如果真是这样想的,那请你束上腰带,做好准备,看结局如何,《阿摩司书》4:12““以色列啊,我必向你如此行。以色列啊,我既这样行,你当预备迎见你的神。”你以枯干的荆棘和蒺藜对阵烈火,这岂不是枉然吗?荆棘虽有刺,然而烈火岂不是能从其中行过,将其全然吞噬吗?见《以赛亚书》27:4.

如果你真做好准备试图在神的愤怒之下撑一下,难道上帝没有能力叫你的勇气立时消化,叫你顿时明白自己无力抵抗他?一只虫能撑住大山的重压吗?你的身体既为他所造,他当然知道以何法将折磨带给这个身体;神是造你的神,你忍受折磨的能力本来自于他;连这能力本身都在他的手里——落到这样强大的敌人的手里,真是可怕的事,《希伯来书》10:31“落在永生神的手里,真是可怕的!”

(2.)如果神是你的敌人,你可以确定地知道,他对付你真的会把你当成敌人。前面已经说明了,你对上帝的仇恨不参杂任何爱和尊重,所以如果你至死不悔改,上帝向着你也要成为纯粹的敌人,并且要永远如此,绝无和解的可能。如果他是你的敌人,他必然会以敌人对待你;如果他憎恶你,他必以憎恶来对待你;这样的憎恶没有任何爱或怜悯参杂其中,因为憎恶的自然倾向和目的就是使被憎恶的对象遭受悲惨,所以你有理由期待上帝将使你悲惨,他绝不会放过你。在这世上你虽然与他为敌,上帝对待你却并不是仅仅如敌人;他现在待你满有忍耐,施行怜悯;他虽然威胁你,目的是为了警告,是他怜悯的恩典一部分;他管教的时候也是注意着力度的;他现在呼召邀请,忍受你的顽梗,以慈悲耐心等候你的回应。但是今世之后,所有这些恩典的做法都将停止,在另一个世界,上帝将停止向你显示出任何怜悯。

(3.)如果你继续与神为敌,上帝要如此地对付你,好让你知道与他为敌究竟有多可怕。与强国的君王为敌,是一件可怕的事,《箴言》19:12“王的忿怒,好像狮子吼叫”如果一个同为尘埃中的螨虫的人的愤怒尚且如此,那上帝的愤怒将是如何呢?毫无疑问,神会让你目睹他的愤怒,将比你所见识过的君王的愤怒可怕百倍千倍。如果你继续与神为敌,神就要在你身上显示出他在仇敌身上得荣耀的威严荣光,就是他的能力、尊严和公义,他的极大荣光,他的可怕的公义,和他无可抵抗的大能,《罗马书》9:22“倘若 神要显明他的忿怒,彰显他的权能,就多多忍耐宽容那可怒、预备遭毁灭的器皿”

(4.)请想一想上帝已经向他的敌人发出了怎样的警告。他已经宣告他们必不得逃脱,他必惩罚他们,《诗篇》21:8,“你的手要搜出你的一切仇敌,你的右手要搜出那些恨你的人。”,《申命记》7:10,“向恨他的人当面报应他们,将他们灭绝。凡恨他的人,必报应他们,决不迟延。”,《诗篇》68:21“但神要打破他仇敌的头,就是那常犯罪之人的发顶。”

是的,上帝已经发誓他要报复敌人,且要用最可怕、最令人胆寒的方式报复敌人,《申命记》32:40,41,42“我向天举手说,我凭我的永生起誓:我若磨我闪亮的刀,手掌审判之权,就必报复我的敌人,报应恨我的人。我要使我的箭饮血饮醉,就是被杀被掳之人的血。我的刀要吃肉,乃是仇敌中首领之头的肉。”上帝所威胁的毁灭的可怕性从不同的角度在这里向我们表明:神要“磨他闪亮的刀”,好像人为大征战做准备;他的手“向天举起”,如同人发誓使他的仇敌必得报应;他“必报复他的敌人,报应恨他的人”,也就是说他必叫他们的罪得着完全的报应;“我要使我的箭饮血饮醉”代表毁灭之彻底,不是流出一两滴血就能平息愤怒,而是他的“箭要沉浸在他们的血中”,他的“刀要吃肉”,也就是说要尝到敌人血肉的滋味。正是以这些描述所形容的可怕方式,神终有一日要兴起,在他的敌人身上施行报复。

另外,神的敌人毁灭的彻底性表现在这样的经文上,《诗篇》37:20“恶人却要灭亡。耶和华的仇敌要像羊羔的脂油,他们要消灭,要如烟消灭。”羊羔的脂油在祭坛的火上焚烧的时候要被全然烧尽,不留灰烬,完全成为空中的烟气。这代表神的敌人在他的愤怒中被他全然毁灭。如此上帝应许基督将使他的敌人做他的脚凳,《诗篇》110:1。也就是说他将最大的藐视泼洒在敌人身上,把他们踩在脚下。请你想一想,如果你继续与神为敌,所有这些惩罚都会执行在你身上。

第八部 上帝可以公义地收回怜悯

自然人乃上帝仇敌的教义还告诉我们一件事,就是假如人继续与神为敌,上帝若是收回他的怜悯是何等公正的事。难道神有义务向他的敌人显示恩慈吗?难道上帝有义务施爱于那对他没有丝毫的爱,而只有彻底完全的仇恨的对象吗?难道神有义务与那躲避他如同躲避瘟疫,逃离他如同逃离可憎之物的人同住吗?难道上帝有义务满足那无时无刻不在抵抗他、反对他的意愿之人的愿望吗?难道上帝有义务给那藐视他、轻看他荣耀的人尊荣,使他尊贵如君王之子吗?

这个教义为维护上帝在涉及到罪人的救赎之事的绝对主权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持。如果神出于美意愿意向恨他的人显示怜悯,毫无疑问,他应该以主权的方式如此行,而不是完成他必须要尽的义务。神愿意向他的死敌显示怜悯是出于他的美意,与此同时他绝非有义务这样做。上帝有权利选择得他怜悯的对象;他有权利决定他的敌人中哪些得怜悯,哪些遭毁灭。神这样地行使主权,毫无疑问是最合理、最恰当的。上帝以这种方式而不是其它的方式来安排他的救赎恩典,就是以主权的和随他旨意所安排的方式是适当的。如果有人臆想出其它的方法来指教上帝该怎样安排,而不是根据他愿意怜悯谁就怜悯谁的原则,这样的意见一定来自于此人对自己内心的无知;这样的人不曾因真的看见他们本性是神何等仇敌而彻底谦卑。在此请考虑以下几点:

1.请考虑你有理由与神为敌吗?无论是考虑到神是谁,还是考虑他待你如何,你这样做都毫无理由。神是那无限可敬爱、值得尊崇的那一位,是一切美善的源泉;一切可喜爱的、可向往的都是源自于他。人心一切所喜爱的,都不在神以外。另一方面从上帝对你的厚待这方面来说你也没有理由与神为敌。上帝待你满有良善,丰盛供应;他向你多施美善,将你从母腹中带出,保守你的性命,看顾你,养育你一世之久;他向你显示出极大的宽容忍耐,没有轻易向你发怒。若不是上帝这样厚待你,你现在已变成怎样的境况,你的身体将变得如何,你的灵魂将堕落到怎样更可怕的地步?就是你现在每一天每一时也都是靠着他的良善供应你的需要;你的一啖一食,呼吸的空气,是他白给的礼物——你与神为敌是何等的毫无理由,如果上帝决定在永恒中收回给你的这一切怜悯,又是何等公义不过的事。

2.你可以想一想,如果别人恨你,做你的敌人,像你做神的敌人这样,你是何等的恼怒那人。如果有人对你心里充满敌意,如果有人这样轻蔑和藐视你,像你藐视神,反对你像你反对神,你会怎样地憎恶这人?难道你没注意到,当别人反对你、向你显示出恶意时,你是多么容易发怒?你可以轻易地原谅自己对神的敌意,说这是你从母胎带来的败坏本性,是你自己无能为力的事,但是如果你的敌人也对你用同样的借口,说他们恨你也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性,是他们无能为力的,你愿意接受这理由而原谅你的敌人吗?

因此请考虑,如果你身为一个卑微的不值得爱的被造之物,受人仇视的时候尚且恼恨,那么那位无限荣耀、同时向你显示无限怜悯的君王,当你选择做他的敌人时憎恶你是多么的公平合理。

3.请考虑如果你认为上帝有义务尊敬你、为你着想,同时你却继续做他的敌人,这是多么荒唐。如果你觉得你祷告过,读了上帝的话语,为神做了这事那事,这算得了什么呢?谁在乎从敌人而出的假意奉承?如果你知道某人在心里是你不共戴天的敌人,你会看重他向你表示的友谊吗?你会觉得自己有义务向他显示尊敬和善意吗?难道这种伪装的友谊不使你更厌烦吗?难道你看这人不像对待亚玛撒的约押,一面与他亲嘴,一面将他击杀?就算是你向神祷告又怎样呢?难道他有义务垂听来自敌人的祷告吗?就算你为寻求神的面付上劳累又怎么样呢?难道上帝有义务为他的敌人在天堂预备居所吗?上帝可以完全公义地憎恶你的祷告,以及你在宗教活动中所做的一切努力,把它们当成是来自敌人的违心的恭维。

第九部 应用

从以上我们可以学到这样几件事,

1.上帝的爱彰显在他将基督赐给我们,为救我们而死;这是何等伟大奇妙的爱,因为这爱是给他敌人的。“当我们还做敌人的时候,我们就藉着神儿子的死得与神相和”。天父的爱是何等奇妙,因为这爱将他儿子的生命作为礼物,赏给那些不但是对自己毫无用处,而且是他敌人,且是不共戴天的敌人的人。他们对他仇视到极点,而神却爱他们,把儿子赐给他们,叫他的儿子放下自己的生命,好拯救这些人的生命。虽然这些人恨不得把神从他的宝座上揪下来,然而基督却如此爱他们,自己从他的宝座上下来,来到世界上,且成为仆人的样式;这个世界非但没有给他预备一个君王的宝座,反而把他钉在十字架上。而神的这一切安排都是为了让我们有一天能被带到那荣耀的宝座上,与基督同坐;从这里我们看出,基督的爱是多么伟大奇妙,因这爱为他的敌人摆上生命;他爱那些恨恶他的人,就是那些因仇恨寻机取他性命的人;为这样的人他自愿放下自己的性命,好使他们藉着他得生命;这就是爱,不是我们爱神,乃是神先爱了我们,并为我们舍命。

2.如果我们本性都是神的敌人,我们能从这个教义里学习作为基督徒该以什么态度对待我们的敌人。虽然我们自己曾是神的敌人,但我们知道神爱我们,基督为我们死,神赦免了我们一切过犯,且要把无限的怜悯和祝福赐给我们,使我们幸福;所有这些恩典神都已经或是将要施加在我们身上,直到永远。既是这样,我们就不应该对那些与我们为敌的人、那些伤害了我们、不公平地对待我们的人,心怀苦毒,即使他们此时正在向我们怀着敌意。看到我们自己如此地依赖于上帝的怜悯,我们应该对我们的敌人也怀着饶恕的心。因此救主教导我们的祷告中有这样的话,“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就是把饶恕的责任放在我们肩上,同时告诉我们这样的要求是多么的合理。我们应该爱我们的仇敌,因为我们依赖于上帝如此待他的仇敌,就是我们自己。我们应该像我们天父的孩子,向那不知感恩的显出怜悯,恩待作恶的,《路加福音》6:35。如果我们拒绝赦免饶恕,而是怀着别样心态,我们可以期待,上帝也可以公义地拒绝向我们显示怜悯,就像他所警告,《马太福音》6:14,15“你们饶恕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饶恕你们的过犯;你们不饶恕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不饶恕你们的过犯”。那个欠他主人一万两银子的比喻也是教导了同一个道理,见《马太福音》18:23-35(完)

译文由译者朱路,张纯益弟兄授权发表,译文无版权,欢迎下载、转发或其它方式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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